考法硕这两年
大四那年
1.应是绿肥红瘦!
从大四上学期开始准备,考法硕已经有两年了。间或专注于他事,但并没有过彻底放弃。
大四这一年,并不见得有传说中的恋恋不舍,大约传说中的恋恋不舍其实倒多半是为赋新词。
我在上海,一所并不起眼的学校,是一个并不起眼的学生,且忙忙碌碌地做那些并不起眼的事情。在这里的大多数人,或者考研,或者工作。我一贯站在多数人的立场,所以我一边忙考研,一边找工作。
在一个虚荣的城市,在一个庸常的学校,在一个轻狂的年纪,我考法硕。
准备考研之前实习过一个月。于上流社会出没的地方,做一些铺张场面的幕后工作。在此之后,我的人生目标无限聚焦,开始了对金钱万能的虔诚信仰。实习期间,我却并未如同学所想象,也许受过什么刺激。如果有,也是隔岸观火,刺在他处,痛在心头罢了。
本来事先是说好实习四个月,但因为此处是发展之初,倒是自掉身价急于签约。就像上街购物,本来悬在橱窗美不胜收,待你上前询问,竟然主动让利无事打折,无异于自打嘴巴,物品再是何等妙不可言,切切之心也凉了一半,需要思忖再三。
唾手可得,便没了身价。没了身价,我如何要它?
寻芳客爱定了楼头花魁,仿佛这妙处最是无法言说。于是,所谓轻狂,从此有了出处。
轻狂所至,不再相信了报纸电视喧声渲染的就业之难。
心安理得辞去职位,开始寻找聚敛金钱的捷径。
现在我已经无法回忆当初做选择的时候,有几多鬼迷心窍。但是现在回首看来,关于金钱,我似乎越走越远。选择法硕,你无法说这是一个捷径;相反,关于名校,法硕比较捷径。
站在分叉路口选择方向,所需不过几分冲动;冲动过后,定坐于桌前,那漫漫时光原是十分难捱。纵然求知若渴,一旁同学已经签下约来日收三斗,也不免心中痒痒,如万虫啮咬。
所幸从来都说一切书中自有,莫说那千钟粟,黄金屋,饶是求得功名得了那硕士头衔,也暂可告慰乡里高堂,兀自自我膨胀。
但从来有人进球便有人失球,有人及第便有人落榜。暗下里总要考虑,退万步而言,万一落榜,之后生计如何打发?
我承受力素来不好,易患得患失,复习时不免忧心冲冲,更加难以静下心来与书本缠绵厮守。
大学生活的最后,主题反而简单。大四学子们辛劳忙碌,也不过是爱情求职考研三个基调。
和鸣之下,音律更加单一。
从今以后,我们都将涉身江湖。从今以后,我们都将彼此相忘。
江湖险恶,亲爱的,我们再无法相濡以沫。
同屋好友是广东人,前程万事家中自有安排,倒在这最后的时光多出了闲情逸致悼殇逝情。
男友伴她三年零三个月。
最初都只是寂寞,后来她竟以为他真是爱她,烦着家里也为男友张罗出一片前程。
不怪她自作多情。
如果曾经为了请求爱人不要离开而垂泪下跪,她不能以为是爱情,那这是什么?
他曾经跪着求她不要离开,她以为他们确实相爱。
他的野心不在广东,却蔓在了上海。
他的爱情也顺枝缠绕了一位上海长大的单纯姑娘。
上海那么大,亲爱的,我想寻找一个家。
我只有冷眼旁观,了解并且懂得,只是我并不能安慰。从开始哭着嫉妒,到变成笑着羡慕,时光如何爬过各自的皮肤,一切只有自己掌渡。
爱情可以拾捡,却从来不能依赖。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,可笑她痴迷其中只会怪罪身材。
无论怎么怪罪,大四了会太见惯劳雁分飞,盟誓了四年过后这校园终于不再人声鼎沸。
有一天晚上,她忽然认真和我聊天:“你说到底有什么是一直安全的?难道只有钱,或者再加上权。是不是我们长这么大学这么多,什么狗屁信仰,什么垃圾理想,都是被人给骗了?还有那王八蛋爱情,大概只有我之前才那么脑子进水相信这种无稽之谈。”
我当时特别安静,我想表明自己是和她一样在受骗,我怕自己一开口就也像是在施骗。
她继续:“你为什么考法硕阿?是不是如果还有个目标的时候人会积极一些?”
我觉得好笑:“要是仅仅为了积极面对人生才过这种畜牲不如的日子,你这只猪的觉悟也太高了!”
她也不禁失笑:“其实猪也有烦恼阿。猪狗不如也有猪狗不如的快乐!比如可能你还会相信,相信希望阿,相信未来阿,有希望有未来,就有光明了!”
我有点愤怒:“那你怎么不考啊,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
她依然平静:“我不喜欢读书,你也知道阿。看书我就头疼。而且我的青春不多了,我要趁着青春年少,赶紧的嫁一位金龟婿。”
我无法平静:“那我青春还有多少啊?会比你多吗?我吃饱了撑的挥霍青春考这鸟不拉屎的研究生啊。”
她:“我就想劝你别考了阿!你也不是很会念书的那种学生,再说了考上了研究生自己就算事业有成还不也是累得未老先衰。想想那多凄凉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