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拿大官员犯案是否与庶民同罪?
高贵林港市长杨格回避媒体
记得《文明小史》第四回大意写道:照着律例上,虽说是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,然而也得详革功名,方好用刑。《野叟曝言》第六七回也道:众人都道说那里话,王子犯法,庶民同罪,这是因奸杀命的事,既犯到官,还有活命的吗?大到王子,小到微吏,其实都有这个问题,有失检点踩到司法红线上了,是否能等同处罚,成为各国皆然的千古话题,也由此说明,老百姓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“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”这一理念的追求。
当年美国总统克林顿在白宫一时性起,闹下“拉链门”事件,即便国会弹劾都没辞职;台湾总统陈水扁举家皆贪,被《时代》周刊列为2006年世界十大丑闻之一,倒扁红潮烽烟四起,阿扁却越坐越稳,还披上了四大天王赠予的“皇帝新衣”。
当然,高贵林港市长杨格比起上述权贵就显得微不足道了,但大小也是个官儿,也算有案在身了。虽然市长一职眼下暂由他人代理,但假释出来的杨格并没有辞意,就连议员们都有些看不下去。
市长被捕三进宫
4月4日夜深11时45分,高贵林皇家骑警接到一位叫普雷斯顿(colleenpreston)的女子从本市家中打来的报警电话,指前男友私闯她的住所,不但用脚踢她现在的男友头部,並且掌摑她的面部。在一阵扭打之后,前男友终於被现男友制伏,普雷斯顿则立即致电911求助。
高贵林港市长杨格皇家骑警抵达普雷斯顿家里,才发现她的滋事生非的前男友就是为官一方的高贵林港(portcoquitlam)市长杨格(scottw.young)。遂将其逮捕,暂拘押在高贵林骑警警局。
随后高贵林皇家骑警发出一份简短声明,声称杨格市长是因为当晚午夜“高贵林发生一起事件”后被捕的。至此警方还不愿意透露更多的细节,但表示调查仍在进行之中。当时据有关人士透露,所有的证据已被递送到温哥华地方法院法官处,进行起诉评估,法院方面将对这一指控和此前的几项指控做出审查。
今年2月18日,杨格因骚扰前女友普雷斯顿就已经被捕过,之后有条件释放,条件是他必须不和普雷斯顿联系。但后来的事态表明,杨格显然违反了这个规定,因为有消息透露,本次事件仍然骚扰女友事件有关。
据悉,杨格曾於5年前因涉嫌伤害现已离婚的妻子,对其施暴遭警拘捕,并且受到起诉,但该案仍被搁置。这时骑警发言人葛瑞秋明确表示,杨格人已收监,目前有关档案文件已移呈法院,评估起诉罪项。
法院发言人罗伊表示,司法部门已批核对杨格的七项起诉罪名,包括攻击、蓄意强行入屋、符合刑事罪案的骚扰、违反保释条件等。
“复活”在拘留所
在拘留所內,现年45岁的杨格度过了復活节长周末,滋味可想而知。过完复活节,法官们“休养生息”回来,拟定於本月26日在高贵林港省级法庭提堂杨格。在此期间,杨格获准以一万元保释。温哥华一名省级法庭法官定出的数项保释条件包括,杨格要远离在案中指控他的前女友普雷斯顿;不得饮酒,不得参加酗酒辅导。保释出狱后杨格面容略显憔悴,躲避记者拍照。
高贵林港市位置就在杨格获准保释的消息传出后,普雷斯顿的现任男友在接受传媒访问时说,普雷斯顿將会离开此地外游一个月,以避开杨格。而普雷斯顿本人並未公开露面。
恋栈还是固守承诺?
出道之前,杨格曾在报纸印刷行业就职,以后他长期出任高贵林港公职,自1990年便涉足高贵林港市政政坛,当时他获选為学务委员(schooltrustee)。在1996年,他当选為市议员(citycouncillor),並在2001年2月首次获选為第14届高贵林港市长,而在2005年11月市选中,更以高票击败对手,显见还是颇有政绩的。
现在杨格还兼任大温区域局(thegreatervancouverregionaldistrictboard)总裁、大温水务委员会(gvrdwatercommittee)主席、大温交通管理局(thegreatervancouvertransitauthorityboard)主席、金融和政府间委员会(financeandintergovernmentalcommittee)主席、菲沙河港局(fraser riverportauthority)代表等职务。
据高贵林港市政府的有关人士介绍说,市长杨格特别在安全、保健和市政上有过不俗的政绩,而且还提出过不少有价值的相关议案和政策设计。正是在杨格的领导下,2002年高贵林港市政府推出“社区战略规划”(communitystrategicplan);2005年又推出新的“行政社区计划” (officialcommunityplan)。
位于温哥华东郊的高贵林港市,三面环水,不久前刚与米臣、枫树岭等13个城镇一道,共获得总值约750万元新增拨款,用来落实增高堤防、加强河川防洪计划,加强市区西边高贵林河(coquitlamriver)河堤,计划提升1.9公尺高度。所以作为这个城市的主管,也是举足轻重的。
今年2月,杨格市长曾暂时离职数日,其市长职务暂由市议员摩尔(gregmoore)代理,但后来杨格又继续履行市长职务。在杨格被捕后第二天,高贵林港市政府召开紧急会议,商讨对策,因为高贵林港市政府不能群龙无首。此次杨格被捕,则由莱特(michaelwright)代理市长。莱特表示,即使市长不能视事,高贵林港市议员有能力处理市政,不受拘押事件影响。
如果杨格获释,是否继续留任市长?莱特认为,这个问题应由杨格本人自行回答及做决定。杨格被捕后则发表声明,表示有关的调查不会影响他担任市长的表现,而他亦重申自己对社区的承诺。杨格的律师佩克(richardpeck)称,其当事人会遵守法官定出的保释条件,並称杨格是性格很好的人,曾為社区服务多年,应该得到宽大处理。
佩克又称,杨格並未表明是否会辞职,並称该决定涉及个人及政治,杨格自会处理。该市市议员穆尔要求杨格辞去市长职务,他认为目前来说这是最佳的做法。穆尔表示,杨格需要时间去处理有关的事情。
根据法例,杨格即使被囚狱中,也可担任市长。只有他缺席4个市议会会议或两个月市政事务,他才会辞职。近日杨格虽然宣布暂时辞职,集中精力处理个人事情,但他把触犯法律的责任归咎于饮酒过量,一时喝高了导致精神失控。有人指这是杨格仿效当年卑诗省长金宝尔的做法,使自己变得体面一些,也为今后的政治前途保留一线生机。
旧话重提
卑诗省长金宝尔在美国被捕时的照片想当年,卑诗省长金宝尔(gordoncampbell)到夏威夷毛伊岛(mauiisland)例行渡假,当时还有两天就满55岁的金宝尔以酒后驾车罪名被美国警方拘捕。据说当时警方并非随机抽查,而是观察到省长大人的摇摆不定的驾驶方式,才让他靠边检查的,不承想捕获一个跨国肇事者。
自此,他的案底存档照片迅速扩散到各报刊、电视及应时商业产品上,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。
金宝尔先生,一个身处本省最高要职的立法代言人,一瞬间变成了家喻户晓的违法者。于是乎各党各派各种利益集团纷纷登场,在各媒体上阐述观点和立场,不同的民意调查结果纷纷出笼,甚至金宝尔的去留都成了问题。
记得当时事情出来后,金宝尔在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沉痛表态,痛心疾首,其公开检讨做得可圈可点。据民意调查,百分之六十七的卑诗人接受他的道歉,并认为他的追悔是真诚的。但是,对于他明确表示不辞职,并回避一些尖锐的提问的做法,却给他带来了虚伪、双重标准等负面评价。
还据说,金宝尔贵为一省之长,以往对其阁员是非常严格的,尤其是对待政敌们,更是绳之以需要仰视的道德标准。而他自己却通过党团势力保住了职位,就难免不授人以柄,难免不引发人们对政府官员操守和素质的置疑。
道德自律
金宝尔是卑诗省12年来的第六任省长,在他之前,亦有四位省长因丑闻而令选民失望。这四位省长分别是:新民主党省长简嘉年(glenclark)及哈葛(mikeharecourt),社会信用党省长温德森(billvanderzalm)及白奈特(billbennet)。他们或因以权谋私,或挪用善款、参与股票交易等违犯了卑诗省的利益冲突法而受到大小不等的处罚。
加国民众不禁要问:如此重税养活的政治公务员,竟然为一己私利置国家利益于不顾,难道选举机制与监督机制失控了吗?
引咎辞职制度
从政治学理论的角度观察,免职和撤换,一般而言是针对政务官和科层制官员的做法。这类官员的特点,在于直接对上级负责。而引咎辞职,则一般适用于选举制下的官员。虽然他可能也须“对上负责”,但更多的,它是强调“对下负责”,即对选民、民意和舆论负责。顾名思义,官员是迫于舆论的压力,或者说自觉愧对选民,从而提出要引咎辞职,“以谢天下”。
“夺冠摘帽”实则已经发生了几千年;而引咎辞职却是在现代政治理念与运作方式出现之后,才成熟起来的“游戏规则”。西方国家发明并运行“引咎辞职”这一官员主动问责机制,是对政治信誉的维护,更是对政治成本的抑制——重大事故天然就会引起公众的注意,民众监督、舆论监督甚至政党监督,都会直接指向谁该负责、如何负责的讨论与追问,在这种局面下,主动色彩强烈的引咎辞职,不仅可以化解可能被逼入死角导致更大政治困境的危机,而且能够以权责一致、勇于担当的形象在一定程度上追回因为事故丢失的分数。
引咎辞职制度化,一方面让有关官员自动体面地下台,可以免受被强行撤职之尴尬;另一方面可以加快事故的处理速度,减少在处理过程中的人为干扰。当然对其他官员来说,这更能起到警示作用。为了不致于引咎辞职,就得时时刻刻注意自己所负责的地方的任何问题。当引咎辞职制度化后,必然要规定辞职的原因和程序,让相关责任人清楚自己该负的责任,而不靠“良心过不去”或者“上级的要求”才做出所谓的引咎辞职。
引咎辞职在国际上很普遍。2002年,乌克兰空军表演发生事故造成多人死亡,结果包括国防部长在内的一大批官员引咎辞职(当时乌国防部长正在国外访问)。